公安部指挥31个省区市公安机关开展统一行动,缴获各类假冒伪劣药品2。05亿片,商标标志、药盒,涉案价值11。6亿元,破案800多起,抓获犯罪嫌疑人1900多名,捣毁制假售假窝点1100多个。
7月31日,浙江省衢州柯山分局,会议室摆满查扣的假性药。
近日,公安部指挥31个省区市公安机关开展统一行动,缴获各类假冒伪劣药品2。05亿片,商标标志、药盒、说明书等包材1400多万件,涉案价值11。6亿元,破案800多起,抓获犯罪嫌疑人1900多名,捣毁制假售假窝点1100多个。
此次行动中,在广东、浙江、河南等地破获的案件中,均涉及大量制售假性药犯罪,销售网络涉及20余个省甚至多个国家,从原料、制作、运输、网络销售,甚至是假冒商标、包材等,已形成一个完整的地下产业链。
几百倍的暴利
7月29日,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经侦大队的办公桌上,摆放着十余种、几十盒性药,印着裸露男女图片的包装盒和说明书。这是广东警方7月25日查扣的假性药,从名称直白露骨的国产性药,到铺满外文的“万艾可”、“西力士”等外来品,一应俱全。按照广东警方统计,此次集中行动共查扣涉案假“伟哥”144万粒、假保健品5000多瓶、假保健胶囊500多万粒。
陈冠英是犯罪嫌疑人之一,一同被抓的还有她的两个胞妹。陈氏三姐妹各自在广州成人市场开有“档口”(商铺),被警方认定为销售假性药的窝点。
陈冠英自称,她从一名浙江人手中买入成板的假“万艾可”、“西力士”,一板4片,批发价六七毛钱。之后,陈冠英花钱买包装盒和说明书,一套0。18元。陈冠英说,买包装盒没有让她费什么力气,市场里不时有人发名片,一些不景气的印刷厂承揽印刷生意,假药盒、说明书是名片上主要业务。经包装之后,陈冠英手中的假“伟哥”、“西力士”,再以1。6元左右卖出。客户有很多是外国人。
参与此案的广东民警称,按他们之前破获此类案件的经验,“伟哥”等品牌的假冒性药,许多经海关“出口”到欧美、中东、非洲等地区。该民警介绍,一粒成本一两毛钱的假“伟哥”,到了下一级批发商手中,从一两元钱变成五六元,再下级批发商便可加价到20元。最终,这些假药进入各地城乡接合部的不法小药店或性保健品店。“比贩卖毒品还要暴利,风险却小得多。”该民警称,假性药的最终每片售价在90多元到100多元不等,利润超出成本几百倍。
在市场上,陈氏三姐妹各个档口的器具生意看上去并不景气,但她们有人有几套房产,有人住别墅、开豪车。
神秘的供货者
陈冠英说,突然有一天,她接到一陌生电话。对方问她,是否愿卖这种性药,她便开始做假性药生意。她从未见过供货者,只道供货者是一个年轻小伙儿,叫“小甘”。
“小甘”真名叫甘海秋,33岁,他是陈氏三姐妹的上线供货者。8月1日,记者在浙江天台县看守所见到甘海秋。甘海秋说,2007年踏入制售假性药这一行。“我(原)女朋友的哥哥打电话让我过去帮忙,一个月1800元。”甘海秋说,在这个生产假“伟哥”的地下工厂里,他干了4年,从未见到任何执法人员查过。
见这一行能赚钱且“环境宽松”,甘海秋准备单干。他说,工作时,他悄悄记下一个“西地那非”原材料销售者的电话,后来成为他的材料供应者,进货两三次,但从未谋面。对方反侦察意识很强,频繁更换电话号码和发货地址。甘海秋还记下一些成品的销售客户———陈冠英和易强。他说,陈冠英那时已在销售假性药。后来,陈冠英、易强成为他三个客户之一。陈冠英占供货量的40%,最多时一天要一两万板。
据浙江警方调查,2010年12月,与甘海秋合伙的还有3个人,他们将第一个地下假性药厂设在天台县白鹤镇,在城郊接合部一幢200平方米的民房里。
甘海秋说,地下药厂投资在50万左右,他们四人均摊。合伙人中,一个是他女友的另一个哥哥,一个是他曾工作过的假药厂工友。他们分工明确,他负责进货和销售。甘海秋说,他女友的哥哥管技术。这名能掌握他人生死的“技术总监”对做药技术懂得并不多。“三四个工人,一个月平均干十来天,能生产16万板,一年大约200万板。”甘海秋说,每板4片,以六毛或六毛五的价格批发给陈冠英,他的获利空间为40%至50%。
据浙江警方调查,甘海秋在天台县的地下药厂,在1年零4个月里,共生产1600万粒假“伟哥”,涉案金额市值16亿元。到警方收网时,查扣的假“伟哥”为45万粒。甘海秋说,他每年获利30万元左右。
上线浮出水面
易强是陈冠英的妹夫,此案的主要犯罪嫌疑人之一。7月,警方在他广州的家中查扣了大量假性药。他手中的部分假性药,通常是卖给几名常客。这些人通过注册网店招徕订单,假性药加价后进入下一个销售商。
22岁的易贵梧是易强的堂兄弟,辽宁人。2010年,他经易强邀请,南下广州做易强的送货工。7月30日,身在看守所中的易贵梧眼圈湿润,他说,起初并不知道送的是什么货,后来知道是“假性药”,但并未退出,蓝色药片为V片(伟哥),黄色药片为C片(西力士)。易贵梧称,最多时,他从物流站接了13箱货。货是从客运的大巴车上接到的,他不知道货从哪儿来,发货人是谁。最多一天,能送上万板。
一姓欧阳的男子是易强常客,也是易贵梧的接货人。广东省公安厅一负责人称,接群众举报,警方发现,欧阳在一家互联网上的网店以极低价格大笔交易,警方判定他掌握货源。顺着该线索,广东警方找到陈氏三姐妹和她们的档口。据警方调查,该假药销售网络涉及山东、浙江、黑龙江等7个省。随着警方调查,假性药的上线也浮出水面。
会致死的假性药
“把手伸进去原粉,手没感觉的700元,手辣的1200元”。据一名办案民警称,地下假性药作坊购买西地那非原粉时,每公斤的交易价格从六七百元到几千元不等,而他们并不知道这些原粉的纯度,自然无法掌握剂量。
据浙江警方称,一位男子一天找到衢州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。他自称在一家性保健品店,买了一种类似“伟哥”的药品,但效果“好得过了头”,他怀疑吃了假药。由此也牵出了一个大案。
浙江衢州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纪检书记王明弟称,含有西地那非成分的药品属于处方药,必须在医生指导下使用。“西地那非”有扩张血管的作用,但对一些冠心病、高血压和年纪偏大的人,可能导致心梗、心脏休克甚至猝死。如与一些含人参的保健品配合使用,危险性也大增。
“地下工厂”遍及多省
随着浙江警方调查的推进,一个假性药网络浮出水面,发现制售假药的网络涉及16个省份。公安部划分了山东、江苏、广东、河南、浙江共5个参战地,前四省均查到有地下工厂。
按线索,办案人员来到河南郑州郊区路边的一住宅区内,嫌疑人王志明的地下假性药厂位于此。浙江衢州柯山分局副局长程水明参与了抓捕。他看到,这是一个只有3间民宅的院落,是制作假药的地方。“机器成本连2000元都不到。”程水明说。据办案警员称,这些地下作坊里的设备,很多是加工食品或饲料的机器。至于“西地那非”的均匀程度,要看搅拌机出力多少。这些机器更像是做面食的机器。作坊主不光拿它做假药,遇到饭点,他们还会拿这机器制作一些面条类的面食。在这个面、药两用的机器下,“USA”、“一粒神”这样的药品不断产出。
在山东德州的一家假性药作坊里,有3台陈旧的小机器,除了嫌疑人之外,他们雇了一名工人。据警方描述,端掉这个窝点时,“强肾宝”、“植物伟哥”等假药“装了三大卡车,用了两天时间才清点完毕”。
按照广州、浙江两地警方说法,这些假药犯罪嫌疑人,将以假冒注册商标或生产假冒伪劣商品等罪名被移送起诉。据警方人士称,从目前治理的情况看,假性药产业链可能仅仅是揭开了“冰山一角”。